第一卷 第9章 屈打成招
“劉嬷嬷?你不是失蹤了嗎?”
姜蕊順着安樂侯手指的方向,仿佛才發現被綁着的劉嬷嬷,表情驚訝不已。
翠柳也跟着看向劉嬷嬷,到抽一口涼氣,驚呼道:
“真的是劉嬷嬷,你怎麼被綁住了?臉都腫了,是被歹人綁架後打的?”
她快走幾步,想要接近劉嬷嬷,卻被侍衛攔住。
翠柳無法上前,隻能對着劉嬷嬷喊道:
“劉嬷嬷,自從你昨日突然從府裡失蹤,姑娘就一直很擔心,大半夜的還在麻煩趙管家滿府地找你,你可千萬别出事啊!”
劉嬷嬷艱難地擡起頭,渾濁老眼略帶驚訝地看向翠柳,又複雜地望了一眼姜蕊,張了張嘴,什麼也沒說。
姜蕊心中一緊,立刻意識到劉嬷嬷肯定是被姜瑤威脅,身上恐怕還有傷,一會兒說出來的證詞,肯定是不利于她的。
她轉過身,對着安樂侯道:
“父親,劉嬷嬷到底是女兒院子裡的嬷嬷,您無論是關押她,還是責罰她,都該和女兒說一聲,昨日得知劉嬷嬷失蹤,女兒麻煩趙管家四處尋找,還專門禀報到父親這兒,父親不知嗎?”
安樂侯想了想,好像是有這回事。
昨夜他從沈氏那裡撈了一萬兩銀子,正是高興的時候,沒太注意其他小事。
“不是本候關的她。”安樂侯否認,“我今日把人帶回來時,她就這樣了。”
姜蕊引導着問:“劉嬷嬷昨日從侯府失蹤,沒人見過她出門,今日卻是父親您從外面把她帶回來的?這怎麼可能呢?”
“有什麼不可能?”沈氏插嘴道,“劉嬷嬷是跟着瑤兒回來的,是瑤兒帶回來證明你是個冒牌貨的證人!”
姜蕊沒理沈氏,而是直直看向姜瑤。
“敢問瑤兒姑娘,是你從我安樂侯府中擄走劉嬷嬷,對她百般折磨,屈打成招,好讓她來污蔑我的身世不成?”
“不是的,我……”姜瑤眼中閃過心虛,一時想不出辯解的說辭。
她不明白,姜蕊怎麼一下就說中了她的所作所為。
“你不用狡辯了!”
姜蕊打斷她的話,轉向安樂侯。
“父親,既然證人都是瑤兒姑娘帶回來的,說不定她們早已串供,要一起來抹黑女兒,您要給女兒做主啊!”
一邊說,姜蕊一邊對着安樂侯跪下,以表決心。
姜瑤見狀,着急一個滑跪,到了安樂侯跟前。
“父親,我才是您的女兒,是被歹人調換了十六年,您的親生女兒啊!”
沈氏也過來湊熱鬧,她拉扯安樂侯的衣袖,哭哭啼啼地撒嬌。
“侯爺,妾身覺得,瑤兒才是咱們的親生女兒,您看她,不就是年輕時的我嗎?”
姜蕊掐了一把大腿,也開始哭喊:
“父親,有人要污了侯府皿脈,您要給女兒做主啊!”
姜瑤一扭身子,将姜蕊撞到在地,撲上去抱住安樂侯大腿,一個勁地叫“父親”。
安樂侯煩不勝煩,再次“啪”地一聲,拍響桌子。
“聒噪的東西,全都給我閉嘴!”
滿室皆靜。
安樂侯隻覺腦瓜子嗡嗡作響,煩的想要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躲進嫣紅的溫柔鄉裡。
他氣惱地瞪了一眼姜瑤,要不是這個突然冒出的女兒攔路,此刻他已經抱得美嬌娘了。
但侯府皿脈也不容有錯,安樂侯煩躁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十六年前,逆王謀反,京中大亂,我們全家逃出京城,可夫人在路上就要生産,隻得就近找了破廟,但當時那廟中,還有另一名帶着孩子的孕婦,也将臨盆。
老夫人憐憫那孕婦一人,讓跟随的穩婆幫忙一起接生,兩個孩子都是姑娘,幾乎同時降生,當時破廟中光線昏暗,抱錯了孩子,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安樂侯說的這些,都是姜蕊前世不知道的信息。
原來,她是在侯府舉家逃跑途中的破廟裡出生的。
十六年前的逆王謀反案,時至今日,也是京中不許提及的皇室傷疤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沈氏再次哭出聲,摟住姜瑤哀嚎。“我可憐的女兒啊!”
姜瑤也回抱住沈氏,“可歎祖母一番好心,卻救了個白眼狼,将她的親孫女調換了身份。”
姜蕊從驚訝中回神,抓住姜瑤言語中的漏洞回擊:
“瑤兒姑娘,你剛才還說是劉嬷嬷調換了我和你,現在又說是那産婦調換了孩子,就算是說謊,也不能前言不搭後語吧?”
“我沒有說錯,劉嬷嬷和你娘就是一夥的!”
姜瑤松開沈氏,上前兩步,與姜蕊對峙。
“劉嬷嬷和你娘是姐妹,你是劉嬷嬷的侄女,你們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奴婢,她為了讓你當上主子,調換了我們的身份!”
姜蕊心跳加速,姜瑤果然是再次沖着将她貶為奴隸來的!
這一次,她決不能讓姜瑤再作踐她!
姜蕊反駁道:“瑤兒姑娘,你說謊也要有個度!劉嬷嬷早就沒有親人了,她更沒有什麼妹妹和侄女,去官府查戶籍文書便知,你無中生有,好沒道理。”
“怎麼沒有?”姜瑤冷哼一聲,手指向劉嬷嬷,“不信你們問她自己。”
屋内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劉嬷嬷身上。
“你都把她的臉打成那樣了,她怎敢不按你說的回答?”
姜蕊語帶諷刺,向着劉嬷嬷走近了幾步,警告地看向她。
“劉嬷嬷,你想好了再說,背主的下場,按侯府的家法,是杖斃!”
“你在威脅她!”姜瑤沖過來,推開姜蕊。
她的力氣很大,姜蕊被撞得差點摔倒,還好有杏兒及時扶住,姜蕊才勉強站穩。
“你昨日将她擄走,威脅了她一夜,現在有什麼資格說我?”姜蕊寸步不讓。
姜蕊很清楚,今日她隻要往後退一步,就會墜落萬丈深淵,再難有出頭之日。
姜蕊走向安樂侯,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父親,此事疑點甚多,劉嬷嬷的口供已不可信,不如我們派人詳細調查當年的事,将那位與母親一同在破廟中生産的婦人找到,事實真相或許能撥雲見日。”
安樂侯不置可否,正要開口,姜瑤一手拎着劉嬷嬷的後領,将人拖了過來。
“父親,既有證人,何必舍近求遠?劉嬷嬷現在,就可以作證!”
姜瑤手一松,将劉嬷嬷丢在地上。
劉嬷嬷匍匐在地上顫抖着,看得出她十分懼怕姜瑤,圓胖的身子不自覺向姜蕊的方向縮了縮。
“老奴有罪!”
劉嬷嬷的頭磕在地上,聲音嘶啞發顫。
“老奴當年确實有事瞞着侯爺和夫人……”